挖野菜的日子

  沾化区黄升镇黄升中学 马子民

  我是在农村土生土长的孩子,所以童年都充满了泥土的芬芳。每当春风吹来,冰消雪融,树木虽然还没有完全放叶,树枝却柔软了许多,田野上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,这时候就到了挖野菜的日子了。我上小学时,正值“文革”中期。受“知识无用论”的影响,大家普遍错误地认为谁要学习知识就是走“白专道路”。那时候,学生大多数时间要参加学校组织的农业生产劳动。为了改善贫困的生活,放学回家或假期,挖野菜成了我们春夏秋冬的主要业余活动。

  春季是野菜最鲜嫩的时节。放学回家,我们就背起柳条筐,拿出弯刀,邀来几个小伙伴,象几只欢快的小鸟儿,飞向田野。相隔不远,树林台儿、草甸子、壕塄子、池埂子……猫着腰一路搜寻而来,只要能吃的,什么野菜都要。在早春时候,挖的野菜主要是苣荬菜和蒲公英,这两种野菜人人都爱吃,是卷饼和佐餐的上品。听老人们讲,三年困难时期很多人就是靠吃这两种野菜充饥,才幸免被饿死。

  挖野菜很有些窍门,眼神要好,一样出去一上午,有的战果丰硕,有的却收获不多。挖到筐里的菜也不一样,我一般把野菜挖起来之后,会简单收拾一下,去掉泥土、枯叶,然后用刀切齐菜根儿,再放到筐里,这样的野菜回家就不怎么费事了,再简单摘一下,洗干净以后就能吃了。手忙心粗的孩子不管这些,挖到菜后连毛带草地扔到筐里,这样情况一般回家会挨骂呢。

  再就是早春挖回的婆婆丁,晚春挖回的苘麻菜还有另外一个用处,那就是用它们来喂养小鸡、小鸭、小鹅。把挖回的婆婆丁或苘麻菜,在屋外的一个破旧菜墩子上,用一把旧菜刀,“叮叮当当”地剁碎,越细碎越好,然后拌上小米,用水调匀,放在盘子里,喂养那些刚孵出几天,身上还毛绒绒的小鸡、小鸭、小鹅。这些家禽长大了,会让农村餐桌更加丰富,而且一年的油盐酱醋就有着落了。

  儿时因为不定性,所以挖野菜是不专一的,有时干脆把它当作出去玩的借口。如果夏季的中午去挖野菜,几个小伙伴就会把柳条筐藏在草丛中,偷偷跑到水库去游泳。我们个个练就一身好水性,不但会狗刨、蛙泳、仰泳,还会潜泳、扎猛子。憋足一口气,潜入水下,游出很远才把头露出水面。还会把一条长裤用水浸湿,两条裤管用细绳扎牢,吹足气当救生圈用,趴在上面,即使不会游泳的人也不会沉入水下。日头偏西时玩累了,大家忽然想起还没挖野菜,都担心这样回去将如何向自己的父母交待?这时我们会来到田野,找到正在挖野菜的女伙伴,一边跟他们聊天儿,一边偷偷地从他们筐里往自己筐里抓野菜。其实这种小把戏是不能维持长久的,第二次就被他们发现了,我们扭头就跑……。

  现在生活好了,饭桌上一年四季都菜蔬丰富,应有尽有,人们偶尔也吃野菜,但更多的是想换换口味,图一时的新鲜,或者追求绿色无公害。儿时挖野菜的日子是我的人生起点,它让我初品了五味人生,交织了我童年的爱与恨,沉淀了我生命的色彩。挖野菜的日子永远留存于我的记忆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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